我丈夫走了五年,公公这两年开始常来,说想看看孙子。
每次拎个旧帆布包,装两件换洗衣服、一袋苹果,进门就问:“孩子呢?”然后一住四五天。

我一个人带孩子,早上赶着送他上学,再去上班。
晚上回来,洗手池里泡着中午没刷的碗,锅底结着一圈白油,我刚把袖子挽起来,公公就在客厅问,家里还有没有挂面。
我说有,心里那句“您来之前不能先打个招呼吗”又咽回去了。
不是不让他来,是他一来,我这几天就得把家里的动静都绕着他安排。
洗衣机转着的时候不能拖地,他午睡,孩子在屋里说话都得压低声音。

公公倒不挑剔,吃饭时总说随便弄点就行。
可他吃完把筷子往碗上一搁,坐那儿看电视,我还得收桌子、擦灶台、把孩子第二天要带的水杯洗出来。
看着那双沾了酱油的碗,我有时也烦:这家到底是谁在招待谁啊。
我没敢把话说重。
丈夫刚走那阵,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,公公来时会在儿子房门口站一会儿,摸摸他书桌上的台灯,问我孩子最近睡得好不好。
我看着他后背有点驼,话到嘴边又变成:“挺好的,您吃苹果吗?”

有回我下班晚,雨下得挺大,地铁里挤得人贴人,湿伞蹭了我一裤腿,冷水顺着布料往膝盖上贴。
我进门时累得鞋都不想脱,公公已经把一碗面端到桌上,说孩子饿了,他煮了点。
那碗面煮得发胀,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叶。
儿子埋头吃得挺香,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委屈。
又一想,明天早上还是得我刷锅、收拾厨房,心里那点软乎劲儿立马散了。

上周公公又来,进门没多久就说:“我这几天住着,不碍事吧?”
我手里正拿着超市买的草莓,三十块一盒,刚才在称重台前犹豫了半天才放进篮子。
我说:“您都到门口了,还问这个干吗。”
他没接话,把苹果放到桌上,开始问孙子这次考试多少分。
晚上我给他铺被子,柜子里翻出来的薄被有股樟脑丸味,拍了几下,灰飘到我鼻子上。
我打了个喷嚏,公公在客厅把电视声音调低了一格。

第二天一早我赶着出门,儿子在玄关穿鞋,公公蹲着替他把鞋带系紧。
我站在厨房找自己的饭盒,冰箱门开着,昨晚剩的半碗米饭还搁在最里面。
公公抬头问我,中午回来吃饭吗。
我说不回来,公司食堂吃。说完才想起来饭盒还没拿,转身去拿时,他正把那袋苹果往冰箱里塞。
我把饭盒盖子扣上,听见门外儿子喊我,手指在饭盒边上停了停。
🌬独居带娃的日子,有人惦记是温暖,朝夕相处又是牵绊,你懂这种感受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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