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29年8月30日,一声枪响,结束了一个36岁男人的生命。这个被处决的人叫杨殷,临刑前只说了短短七个字,字字铿锵。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坦然赴死的人,身份绝不简单——他既是曾贴身保护孙中山夫妇安全的侍卫,更是执掌中共中央军事大权的军委主席。

1917年9月,孙中山被推举为海陆军大元帅,急需身手好、靠得住的警卫。杨殷从小习武,少林拳、伏虎拳都很精通,经人推荐,他成了大元帅府参军处副官,专门负责孙中山和宋庆龄的安全。那时候的杨殷,腰里总挎着一把枪,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危险。
1918年5月,桂系军阀逼迫孙中山辞职,杨殷护送孙中山离开广州时,心里又难过又迷茫。他气不过,也离开了参军处,后来到盐务稽查处上班。在那里,他办事公道,不徇私情,一分钱都不贪,但始终没找到真正能救国救民的办法。直到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,杨殷开始读马列主义的书和进步报纸,在杨匏安、杨章甫的帮助下,他慢慢认清了方向。1923年初春,他果断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为了专心干革命,杨殷做了个让人吃惊的决定:辞掉盐务稽查处的好工作,把自己的积蓄、老家的房子田地,甚至已故妻子留下的首饰全卖掉,所有钱都交给党组织当活动经费。之后,党组织派他去石井兵工厂发动工人运动,他和工人一起吃、一起住,听工人诉苦,揭发工厂老板的剥削行为。他还在工人里组织了秘密的“十人团”,培养了一批骨干力量。佛山、顺德的街巷里,广三、广九铁路的工棚中,都有他奔走的身影,为广东工人运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1925年,上海发生“五卅”惨案,全国人民都很愤怒。中共中央让广东区委组织罢工,声援上海工人。杨殷和邓中夏、苏兆征等人组成核心小组,去香港发动罢工。省港大罢工能顺利开展,杨殷立了大功。
一次次革命斗争让杨殷明白,情报和保卫工作太重要了。1925年,国民党右派密谋杀害廖仲恺,杨殷提前得到消息,赶紧告诉了廖仲恺。可廖仲恺毫不畏惧,最终还是被刺杀了。
1926年1月国民党“二大”召开时,右派又想刺杀共产党人和左派人士。杨殷临危受命负责大会保卫,他凭着在武术界的名气,从佛山选了40个武艺高强的党团骨干,组成特别保卫队,日夜巡逻守护,确保了参会人员的安全,大会才顺利开完。1927年,蒋介石发动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,到处捕杀共产党人,广州形势危急。杨殷在十八甫路的“龚寓”(党的秘密机关)召开铁路党员紧急会议,传达党组织的指示,安排工运骨干和党员赶紧转移。之后,他又兼任中共广东省委肃清反革命委员会主席,办公地点设在澳门。

八七会议后,党中央决定筹备广州起义,杨殷担任南方局军事委员会和肃反委员会负责人,是起义的核心组织者之一。当时环境恶劣,他就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联络分散的工人武装,从香港、澳门购买枪支,组织工人制造武器弹药,再想办法偷偷运进广州。就在起义准备得热火朝天时,工人赤卫队总指挥周文雍被捕了,情况十分危急。
杨殷打听清楚,周文雍在狱中受了重刑,而且被严密看守,没法强行劫狱。他想出一个妙计:通过狱中地下党员,把生姜和野山椒炒的食物送给周文雍。周文雍吃了之后,口舌红肿说不出话,很快就发了高烧,不停呻吟甚至大喊大叫。地下党员赶紧报告监狱,说周文雍得了传染病。反动派怕疫情扩散,只好把他送到市立医院的犯人病房,还在医院门口派了警卫。杨殷立刻派人假扮病人,制服了警卫,冲进医院救出周文雍,坐上事先准备好的无牌照汽车安全脱险。
1927年,广州苏维埃政府成立,杨殷担任人民肃反委员,还通过了起义的宣言和纲领。可没想到,帝国主义直接出兵干涉,敌我力量差距太大,起义很快就失败了,张太雷也不幸牺牲。危急时刻,杨殷接替他担任广州苏维埃政府代理主席,继续指挥战斗,直到最后才带领残余部队突围。

1928年6月,杨殷去苏联参加中共六大,在六届一中全会上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、常委候补委员,还担任了中央军事部部长。回国后,他到上海的党中央机关工作,和周恩来、蔡和森、苏兆征等人一起商量革命大事,决定在城乡开展革命斗争。之后,他去了江苏、山东、安徽、河南等省,考察当地党的工作和军事斗争情况,指导农村游击战争和城市地下工作。
1929年8月24日,因为军委秘书白鑫叛变告密,杨殷和彭湃、颜昌颐、邢士贞等人在上海新闸路的会议现场,被法租界的巡捕和国民党的特务包围,全部被捕。周恩来接到消息后,立刻组织中共中央特科展开营救。潜伏在国民党高层的情报人员传来消息,敌人打算把杨殷等人从巡捕房转移到龙华警备司令部。特科人员赶紧准备在转移途中武装劫狱,可没想到,送武器的人来晚了,而且枪支上还涂着黄油。大家赶紧买煤油擦掉黄油,再抹上生发油伪装,等准备好的时候,时间已经来不及了。再加上敌人押送的兵力很多,戒备森严,强行营救不仅会造成很大伤亡,还未必能成功,周恩来只好下令取消营救计划。

面对严刑拷打和金钱诱惑,他始终坚贞不屈,痛骂蒋介石的反革命罪行,还向狱中的群众和士兵宣传共产党的主张。他的骨气感染了很多人,不少狱卒和囚犯都在心里佩服他,偷偷骂国民党军阀残忍。杨殷知道营救希望渺茫,就通过秘密渠道给党组织带话:如果没法把所有人都救出去,就牺牲他和彭湃,一定要把其他同志救出来。
1929年8月30日,蒋介石亲自下令,秘密杀害杨殷等人。刑场上,杨殷整理了一下破旧的囚服,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,对身边的战友说:“朝闻道,夕可死矣。”随后,他和战友们一起高唱《国际歌》,高呼“中国共产党万岁”的口号,英勇就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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